陈妍文集 长发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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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8文学网 > 短篇文学 > 陈妍文集  作者:陈妍 书号:26838 更新时间:2013-9-17 
长发祭
  撑到最后,等我一个人进了房间,我还是哭了。我不知道为什么。也许,也许还是因为太委屈。朋友说,她在扬子江的时候,把那首叫《太委屈》的歌,听了一遍又一遍,我又何尝不是。

  这样的天气,竟然开着太阳也能下雨,不知他到底是高兴,还是忧郁。我把头发剪掉了,剪掉了。理发的师傅说,你可要想好啊!我的头发已经很长了。舍不得是自然的,可是那一刻我特别特别地想剪掉它,于是它就真的没有了。一遍一遍地看镜子中的自己,我要面对自己新的样子。剪掉了,没有了。他走了,不回来了。

  不要告诉我,说是女孩子剪掉长发是想忘掉一个人。怎么可能忘掉,根本忘不掉。伤心是只能分期付款的,哪怕你有资本,哪怕你再坚强。

  长发飘飘,是美女的象征,现在,我连做美女的梦也没有了。以前,他总是说我土,说让我把头发剪掉,我不肯。留着长发,就留着情结,留着奢侈的念头。他会回来的,总有一天,他会回来,破镜重圆地抱着我哭。可是现在,没有了,没有了。

  从小,我就有一头又黑又亮,又浓又密的长发,所以“黄丫头”这样的词与我无缘。我飞扬长发已经很多年,我一点点地蓄,蓄我的心思千千万,蓄我的柔情万万千。可是它没有了,没有了,我的心好疼,好疼。

  我好羡慕妈妈,虽然一辈子操劳,一辈子不会大富大贵,一辈子只能守着那么一个,也许并不优秀的男人,可是她却能一辈子留长发。去年冬天,我拿水给妈洗头,我问她,都那么长了,为什么不剪掉,你猜她怎么说?我做梦也没有想到,就是我那平常的妈妈竟然说:“你爸说,留长头发好看!”那一刻,我的心被深深地震住了。妈妈那么老了,不漂亮了,身材很胖了,竟然心底会有那么温柔的想法。她一定不懂什么叫“女为悦已者容”可是她知道,爸爸喜欢长头发的女人,于是她留着长发。

  我的心酸酸的。我哭了,我终于哭了,因为从来没有人在意我为什么留长发,不如我剪掉它。我不承认自己是那种无病呻的小女生,不承认。可是我还是忍不住,对不起,在没有人的夜里,我又哭了。我真的只是想找人说说话。我没有好好地爱或被爱过,所以我不甘心,不甘心,没有人喜欢丑的娃娃。

  我23岁了,我长大了,我可以不再问过妈,就自己去剪掉长发。真的,我不害怕,我不后悔。要忘了他吗?不可能,总以为自己能够驾驭感情,在喜欢和爱的边缘游走。直到遇见了他,他挖了一个深深地坑,然后拉着我一起跳进去。从开始我就知道那是一个坑,偏偏,我这个任的娃娃,天真地以为,我可以用爱将那个坑填。其实,早料到这样的收场,我应该甩甩头发说一声“这算啥!”正因为太聪明,才没有想到,结局会这样地让我肝肠寸断。

  我没有错,我不认输,我依然每天为他存一块钱,死守着那个奢侈的想法。除非,除非…听他亲口说出我不再是他的牵挂。就算死,也要让我死得明白。子真的是可以替代的吗?男人的心到底有多大,那样胎换骨的替代,你一生又能经历几回呢?除非不得己,否则你怎么能轻易地用一张红纸,将你曾经的爱人统统抹杀。

  对不起!对不起!对不起!我心爱的长发。我是个蠢笨的娃娃,原谅我不能精心的呵护你,不能让你自信地在我的肩头飘扬。如果我不能给你最好的,那不如给你自由。我已经委屈得什么也不想说。

  头发会再长出来的,可是爱人是不会回来的。别了,我飞扬的长发,别了,我永远的牵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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